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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美食家与小摊贩(一发完结)

这个好萌啊٩(๑òωó๑)۶

林朵:

跟 @后悔没练过法师号 打赌输掉了,这是作为赌注的点梗文,食用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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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市大排档街汹涌的人潮让美食家蹙起了眉头。


 


如果不是因为工作的缘故,他平常几乎不会在这种环境中出入。但看同伴已经兴致勃勃地往人堆里挤,他叹口气,迈开脚步跟了上去。


 


今天他们要试的是一家近两年在坊间广受好评的小摊铺,就处在大排档街中间偏后的位置,正经店铺不过四五个平米,桌椅板凳都摆在路面上,经营范围也跟它的店面一样狭窄,只卖烧鹅饭和濑粉。


 


时间已快接近半夜,但这座繁华的不夜城向来不缺觅食的人,看店面外那条排的连折了好几个弯的漫长队列,美食家眉头皱的更深了。


 


等了将近半小时,总算快轮到美食家和同伴。他探头朝店面里望了望,里面只站了两个人,一个老板一个学徒,同时要管点单、结算、切鹅、下粉、盛饭,忙碌的很,但动作流程都很爽利,三十出头的年轻老板一边干活还一边抽空跟熟客谈笑两句,即使眼光毒辣如美食家,也挑不出半点慌乱的苗头。


 


美食家再仔细看了看,铺子里空间虽然局促,但各种器具的摆放显然都经过精心安排,跟使用者的习惯配合顺畅。而且,与其它习惯赤膊上阵的摊贩不同,即便这炎热天气逼的连美食家都解开了衬衫上的第一颗扣,店里被炉火水汽熏蒸的两人仍然把厨师服穿得一丝不苟,口罩和手套也戴的很严实。


 


这让美食家心中为这家摊子打了个不错的基准分,排在前面的顾客端着食盘去找位置了,他向前一步,开口道:“一份烧鹅……”


 


“粉”字在美食家舌尖上打转儿,却在看清那摊贩那双眼睛时被咽了下去。


 


“饭还是……”刚抬头望向美食家的摊贩也没能把同一个字说出来。


 


他们都没料到会在这里遇到对方。


 


而距离他们上一次见面,已经过去了将近十年。


 


十年前,美食家还不是美食家,小摊贩也不是小摊贩,他们是在国内一所知名学府的酒店管理专业遇上的,打过交道,但却算不上太愉快,毕业之后便各奔东西,再无联系。


 


如果美食家没记错的话,对方家里应该是有好几个品牌的连锁酒店等着继承,而不是在这种市井之地……摆摊。


 


看对方眼神中的异样,大概也是在怀疑为什么当初留在国外某著名酒店,已经做到管理职位的自己会大半夜的出现在这里。


 


不过以上停顿也就维持了短暂几秒,双方都迅速回了神,各自扮演好厨子和食客的角色,于是点单的流程又按正常套路走了下去。小摊贩手起刀落,两份切口利索的烧鹅肉各摆在一份米饭和一份濑粉上做了浇头,美食家和同伴则取餐付账,在离店门几米远的位置找到空桌坐下。


 


周围的环境并没有因为夜色愈浓而平息,依旧鼎沸嘈杂。摆在美食家面前的这盘烧鹅饭也贴合着周遭环境,常见而随意。


 


但刚烤好的鹅也同街面上的人气一般热腾,皮还新鲜地焦脆着,油脂被高温烘化了,透在皮面上抹出半透明的一层,在路灯暖色调的光线下反射出明晃晃的金色油泽。而蕴在烧鹅皮脂下的香气不算太直白,若有若无,却有股别样魅力,游荡在这热烈的氛围之间,有种暧昧的撩拨。


 


美食家深吸了口气,随即意识到自己很久都没把鼻翼翕动的如此明显。


 


真正张嘴咬下去的口感比预想的还要好,从表皮的酥脆到油脂的弹滑,再到鹅肉的绵韧,不同质感切换迅速而和谐,在唇齿间绽放出丰富的层次。充盈的肉汁淌的满嘴都是,浓郁口感将每个味蕾都照顾的妥妥帖帖。


 


美食家几乎没怎么咀嚼就将那块肉咽了下去,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脑子深处炸开。


 


但这并不是结束,否则就煞尾的过于潦草了。酸梅蘸酱留下的清爽浮了上来,盖过鹅肉多余的腻味,既是一种令人平和的安抚,同时又是一种使人急切的召唤,召唤食用者再度举起筷子。


 


至于将鹅肉搭配上裹挟着饱满酱汁的米饭,沉甸甸地送入口中,则是另一种让人饕足的感触。每增加一口都将原有的愉悦助推到一个新高度,诱发出美食家本能中的贪婪,指挥手中筷子片刻也不愿停息地将食物往嘴里送,以维持脑子里不断扩大的轰响范围,直至彻底失控,全面沦陷。


 


他拒绝了同伴试图分享一口饭食的请求,将最后一块鹅肉连带米粒都扫进了嘴里。直至吞咽的动作完成,才满足的呼了口气。同伴似乎在说什么,他也没有留意,只继续享用着那股微醺般的余韵,一时竟恍惚的不知所以。


 


在这段时间里,摊子上最后一只烧鹅刚好售罄,学徒走出来跟排在队尾的人群客客气气地道了歉,众人遗憾散去。然后学徒折返回摊子,跟老板一起开始清理整顿,既要收拾今夜的狼藉,又要为明天的营业做好准备。


 


吃完夜宵的客人也渐渐散了,但美食家却没和同伴一起回酒店,而是留下独自坐着,干看着那个男人在摊子里忙上忙下。等到对方收拾妥当,学徒也出来开始清理摆在外面的桌椅时,整条街其他大排档基本都已打烊,终于回归夜的安宁。


 


学徒看到外面居然还有位客人没走,正觉得奇怪,师傅却走出来,示意他不必再管剩下的杂活,可以先下班。


 


于是街头就只剩了摊贩和美食家两人。


 


此时小摊贩已经脱掉全身行头,换了套日常装。那模样跟美食家记忆中的差别不算大,无非是面相老成了些,身形壮实了些,倒没怎么长胖,脸部线条还很硬朗,嘴角挂的玩世不恭也跟从前一个样。


 


“你怎么在这儿?”两人几乎同时脱口而出。


 


美食家想了想,先回答:“我来出差。”


 


对方点点头,却不准备接话,只是收拾起美食家先前坐的那套桌椅来。美食家被晾在一边,等了会儿,逼自己开口:“味道不错。”


 


被赞美的人没停手上擦桌子的动作,表情似笑非笑:“你以前不就知道?”


 


美食家有点气紧,习惯性地扯了扯领口。多少高级餐厅主厨追着求着他能在专栏里加上这么一句,没曾想换成这么个小摊子,由衷的赞美也沦落成了这大排档的廉价调调。


 


或许对方是不清楚他此刻的身份,但美食家还没虚荣到需要靠亮明这个来挣脸面的地步。


 


更何况,他心里隐约清楚,依对方以往的性子,多半不吃这一套。


 


记忆的引线一经点燃,便收不住地烧出一大片。美食家想起了过去对方作为活络气氛的好手,是怎么成为学院派对上的全场聚焦,有多少男女欲求不满地粘在他周围,他又是怎么独独跟自己……


 


美食家突然觉得胃有点翻腾。


 


肯定是因为刚才的烧鹅饭吃太撑了。


 


对方态度中的冷淡足够让人知趣,美食家没话找话的老习惯也早被挑剔的职业习惯给磨没了。他绷紧脸色,正斟酌该怎么客套又冷漠地告个别,小摊贩却径直走回摊子,从冰柜里拎出半打啤酒,放到那张收拾好的桌子上,笑了:“你这一生气就闷声走人的臭脾气还没改啊。”


 


美食家眨了眨眼睛,半响,才松懈了脸色:“你这以气人为乐的坏毛病不也没变。”


 


之后气氛就缓和多了,陈年的老交情被翻了出来。半瓶冰啤酒下肚,小摊贩看穿美食家的欲言又止,主动谈起自己这十年的经历。


 


开头自然是轰轰烈烈,毕竟放着偌大产业不守,非要闹到跟家族决裂这种事搁哪儿个行业都不常见。


 


“你当时连八卦周刊都不看的吗?还上过头条。”小摊贩笑着灌了口酒,斜眼盯了美食家一眼,“还是凡是跟我有关的消息就自动屏蔽掉?”


 


美食家耸耸肩,一副不置可否的态度。


 


小摊贩也没在意,把着酒瓶把故事继续说下去。


 


之后的情节便没那么戏剧化,引人注目的开篇翻过去后,梦想的烟花也就仅仅闪耀了那么一瞬,黑暗中没边没沿的辛苦才是主角。听上去很枯燥,很乏味,没什么动人心魄的,但生活的真相大抵如此。


 


美食家注意到对方的手掌不是记忆中那般指节分明,而是布满老茧和烫痕,抬起酒瓶灌了一口:“就没动摇过?”


 


“当然有,但咬牙熬熬也就挺过去了。”对方笑得轻松,不过看美食家的眼神就有点意味深长,“半途而废再后悔的教训有一次就足够。”


 


美食家像是突然被啤酒呛住,咳了半天没搭话。


 


小摊贩见他憋的够呛,放下酒瓶,走过来给他背上捋了捋。


 


美食家停住了咳嗽,神色复杂地回头望他:“你以前可不会这样。”


 


“我那时候成天做的都不是自己喜欢的,又迷茫的很,全部心力只够应付在外面搭个假壳子。连自己都顾不好的人怎么去顾别人……”小摊贩也逐渐停住笑,叹了口气,收回还停在对方背上的手,“所以……那时候,真抱歉。”


 


有些话,一旦错过恰当的时机,就像放凉掉的烧鹅,怎么嚼都嚼不出那份惊艳的口感。


 


但对于始终饥饿的人而言,它能填饱肚子。


 


“那你现在做成真正的自己了吗?”美食家轻声问道。


 


“当然。”小摊贩点点头,“这种事就跟做菜差不多,只要一个点上开悟,其他的很快也就跟着通了。”


 


美食家沉默了几秒,中途张了下嘴,但没出声,最后,他放弃努力,只朝对方举起酒瓶。


 


对方虽然也举瓶和他碰了下,但有些不解:“敬什么?”


 


美食家将瓶口抵在嘴边,笑了起来:“敬你永远不能准时的糟糕个性。”


 


小摊贩也跟着笑:“我早改了。”


 


“我知道,每个月开摊二十五天,开摊的时间永远准时,风雨无阻。”美食家没理会对方怀疑的眼神,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而且上个月才当选全城最平民美味NO.1。”


 


“不是只有高级餐厅才配得上好味道。”小摊贩脸上的笑是美食家很熟悉的那种,自信中带点得意,“每个人的口味是平等的。”


 


美食家盯着他看了会儿,轻声道:“以前想吃一顿你亲自做的饭多难,要做让你有兴致做下一顿的评论就更难,现在随便谁花个几十块都吃得到,还能选让你做饭还是面。”


 


“喂喂,现在也是要排队的好吗?”小摊贩纠正道。


 


“你的队总是不缺人排。”美食家的声音逐渐低了下去,随即又带着自嘲笑起来,“所以我也只能和其他客人一样,夸一句真好吃了。”


 


小摊贩认真回答:“谢谢。”


 


等所有瓶子都见底,两人都有了点醉意,但到底还记得各自的职责,小摊贩收好最后一张桌子,美食家也起身跟他告辞。


 


“你明天什么时候的飞机?”小摊贩问。


 


“中午。”美食家随口答道,心思都放在担忧不知道在飞机上是否有充裕的时间写这一趟的工作报告。


 


“那明天早点过来。”


 


“你也卖早餐?”美食家愣住,想起之前搜集的情报里并没有这一条。


 


“不卖。”小摊贩摇头。“所以不收你钱。”


 


“为什么?”美食家觉得那啤酒后劲有点大,折腾的自己脑子有点混沌,为什么对方的脸显得越来越大了?


 


下一秒,温柔的触感从他唇边扫过。


 


小摊贩退回原来的位置,表情还是那么理所当然:“因为能评论我做的早餐好不好吃的客人很少,通常只有一个。”


 


好吧。美食家迷迷糊糊地想着。这理由不错。


 


值得再尝试一次。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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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


 


一间只卖烧鹅饭和濑粉的大排档小摊居然也能评上米其林一颗星,这消息很快便在它所在的城市传开了。


 


于是排队的人更多了。


 


可是摊位老板并没有因此而增加每天固定的售卖量,反而每个月开摊的日子还偶尔会减少那么一点点。


 


熟客们有时会半开玩笑的抱怨:“为什么不多卖一点?”


 


“师傅说要是每天卖太多只烧鹅保证不了质量。”学徒一边清理桌边一边对熟客们解释道,“对了,明天不开摊。”


 


客人们发出零落的质询:“这个月第二回了!”


 


学徒转回身偷偷望了眼还在摊子里收拾的小摊贩,笑得一脸神秘:“因为要吃师傅做的早餐的人今天晚上该出差回来了。”


 


番外二


 


由于作者太懒,没有写出来,全文大概三千字,关键词是“感冒发烧”,“味觉失灵”,“老火煲汤”,请各位观众自行脑补。作者先不要脸的退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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